第 7 章

（七）

祖母的葬礼上，哭声震天。

我草草地行了礼，准备离开祭坛。

孔吉跪在人群的最尾端，乌黑柔顺的青丝遮住了脸，看不清什么表情，可是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他心中的恐惧。

对于先妃们的死，我一点也不觉得内疚，是她们，让我那可怜的母亲过早的离开人世，丢下孤零零的我，艰难地在这黑暗的深宫中寻找生存的机会。

这些女人，死有余辜。

可是为什么戏子们会演这样一出戏呢？知道这些事的人，还活着的，除了我之外，大概就是那些土埋脖子的先朝老臣了。

我猛的顿住脚步，拉起孔吉走向内殿。

“孔吉，告诉我，是谁给你们这样的剧本？”

我不相信戏子们能凭空想象出如此详细并且和当时的情景如出一辙的故事，这背后，一定有我所不知的隐情！

孔吉并不看我，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小声说道，“我不知道，可是……”

“看看这是谁啊！”

绿水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

精心描绘的妆容并不因为苍白的孝服遮掩半分，一如往常的美丽。

“大王这么着急地拉着孔大人从祭坛前离去，看的臣妾很是伤心呢。”

她微笑着，走向孔吉，白皙的手指，攀上孔吉的颈项，慢慢滑过轻颤着的樱唇，“这么美丽的戏子，我可从未见到过啊……怪不得连男人也心动……”

我看着绿水的手游离在孔吉如新生婴儿般细嫩的脸上，忽然扯下了蓝色的外衣。

“可是，你真的是男人么！

你说啊！

是男人么！

？”

是啊……他是男人吗？如死去的母亲一样美丽安静，只有在这个人的面前，我才能卸下一切重负和伪装。

孔吉甚至可以包容我偶尔的任性和幼稚，有时候在他的面前，我觉得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杀人如麻的王，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普通的人，会哭，会笑……

看着孔吉如凝脂般光滑的后背裸露在我的眼前，我才意识到绿水的行为。

心里有无法言喻的难过与茫然，难道我这个万人之上的王，永远无法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吗！

？

“他是男人，”

我抓住那双在孔吉身上留下道道抓痕的手，低声吼到，“也是我喜欢的男人！”

看着被扔出门外的女人，如此的绝望和愤怒。

或许我曾说过只宠爱你一个，可是那只是两只受伤的困兽互相安慰着对方的伤口。

而当我找到更好的方法时，能做的，只有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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