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情

下楼吃午饭的时候，发现竟然已是飞雪缠绵。

雪树，银花，白狸锦，心中一时忽暖忽热，竟也分辨不清了。

又是少雪的冬天。

当一地淡漠的白色悄然躺在那里，毫不在意的舒展开来时，胸中涌动的竟不是萧瑟之感，而是叫嚣着欲喷薄而出的惊喜。

日历上，立春的标记隐隐是在笑着，不知是笑雪的迟到，还是在笑人们欢喜交加地迎接那被他们拒之门外的客人。

但雪还是来了。

来在最后一刻。

在05年的最后一天，雪安静地睡在了礼堂外面，倾听着我们的喧嚣。

篮球场边上的甬道已被阴湿，那泛着绿的铁栏上小心翼翼地趴着一长条雪，趴着，却又那么自然，那么慵懒，就像小龙女在绳上微憩。

不高不壮的小树上落了白色的花束，棕灰色与白色交相辉映，和谐得就如同天使的歌谣。

想我家窗外那一排杨树，冬天秃了枝，隔着窗前的白纱帘望去，蓝天为底，不也这般默契吗？那时04年，初搬新家的感慨；现在，我把这感慨转到校园的一隅。

闲来翻弄许久未续新章的散文集《广陵七弦》，发现也有些雪的。

是04年的初雪吧，就像05年年底那场初雪一样，不过是来得早些。

那时在上语文课，雪就纷纷扬扬飘洒下来，似乎可应了“小薄雪飘厚在大地上”

这段旋律。

老师让我们当堂写雪。

那时还在旧楼，三层，隔窗望去，越过二层小楼的平顶，便是不远处一幢红砖老楼。

还记得我将北雪与江南的雨比，写人，写景，写着自己的印象。

印象中，那是快乐又清愁的一冬。

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快乐又怎么样，清愁又怎么样，回想着挂雪的细树，望着窗外一排参差交并的白杨，似乎都回旋开了。

那恰似开着梨花的树，不过是融入了人的情怀罢了。

是怀旧，是沉醉，是清愁，是喜悦，就如跳着狐步舞的细雪，交错着，缭绕着，看上去倒像上升的雾霭，终要散开。

留下的，是纯粹的清明。

飘雪的过程，亦是留白的过程。

恍然回到上初一不久，那时还热衷于写周记。

一篇《雪情》交上去，老师当堂念来，许多人掩口而笑，我这才发现，班里有个同学的名字便叫“雪晴”

。

晴亦是情，那阴呢？

望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似是领悟了吧……

晨起开门雪漫山，雪晴云淡日光寒。

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

——郑燮《山中雪后》

完于2006.2.810：10by东方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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