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车站，孤男寡女。

这时候刮起了大风，刚落在地上的雪又盘旋在空中，像一个个降落伞，摇摆不定。

Jerry平时接触到的女人不在少数，可是让他这样砰砰心跳的却从没遇见过，除了红芳。

Jerry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丝毫也没感觉到，倘在平常，他早就摇头晃脑起来。

随着风，Jerry头发的香味钻进红芳的鼻孔，可能是带有茶油的特殊气味吧，红芳忍不住想吃点这种感觉。

Jerry早上的功夫果然没有白费。

“你……你都有些什么爱好。”

Jerry始终没有碰他的头发，任其在风中摇曳。

“我嘛，比较喜欢诗。”

红芳昨天晚上的紧张情绪显然已经烟消云散了——可能是因为Jerry脸上几团墨迹的缘故吧，这滑稽的面孔多少驱走了她的一些紧张，“Jerry，你会游泳吗？”

Jerry见红芳这么大方，也就完全放开了。

只是他根本就没怎么接触过诗歌方面的东西，他怕和红芳没有共同的话题谈下去，于是他赶紧向自己擅长的游泳方面拉拢：“怎么？你会游泳？”

红芳打开旅行包，里面全是关于诗歌的书！

Jerry心想：回去之后得好好研究研究诗歌了。

红芳好不容易从袋底翻出一本书《游泳技巧指南》，递给Jerry，说“我最近想学习游泳，如果你会游泳的话，这本书就送给你，从此你就做我老师，我也用不着这书了；如果你不会的话，你就先学会了再教我。”

Jerry接过书，笑着说：“那我没得选择咯！”

“基本上是这样。”

红芳看着Jerry的脸，即使有墨汁在他脸上，但她还是看到了Jerry脸上的痘痘，奇怪的是，这些Jerry最痛恶的痘痘在红芳眼里却是很可爱，红芳突然来了灵感，做了一首诗：

“黑，吞噬不了你，

正如——纸包不住火；

轻轻地，

把你藏进我的眼睛；

闭眼，

呼吸，

咀嚼，

一股甘甜，

由心底而生，

伴着纯洁的雪花，散落在世界

每一个小角落——

深谷，山涧……”

红芳没有读出声，只写在心里。

“颜红芳，回去吧，我们都快成雪人了。

改天教你游泳。”

Jerry拨掉红芳身上的一层雪说。

“好吧，说好了，回去的路上我自己拎包。”

红芳笑着说。

“没问题！”

Jerry说完，提起东西——红芳和他自己的，走了。

汽车站又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去的红芳的笑声。

雪终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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