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四十三

方赞五岁那年被查出患有利伯氏先天性黑内障。

利伯氏先天性黑内障是一种视网膜眼病。

发病原因是一种称为RPE65的基因出现变异而不能为视网膜细胞编码产生维生素A。

因此，患者从童年起视力便开始出现退化。

随着年龄的增长患者视力严重下降，眼球活动异常。

等到成年后，早则二三十岁，晚则四十岁左右，患者会完全失明。

第一次见到方赞时，我六岁，他十岁。

那时我们都年少无知，每天只想着如何嬉戏玩耍，根本不曾对未来担心过。

十二年之后。

“方赞，再等我两年。

等我过了二十岁生日，就嫁给你，好不好？”

我和方赞穿着情侣装，手拉手走在海边柔软的沙滩上。

“不好。”

方赞微笑，脸上的表情和嘴里说出的话完全不相符。

“我不介意你以后会眼盲！”

我诧异的看着方赞，微微皱起眉头。

“我知道。”

方赞转头，眯起眼睛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笑容有些忧伤。

“那你为什么不肯娶我？”

我嘟起嘴唇，眉头皱的更深。

“因为我介意啊，傻雨浓。”

方赞仍旧面带微笑，但我却在他眼中看到无法隐藏的痛苦。

我轻叹不语，感觉自己的心‘啪’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痕，虽不明显，但却隐隐作痛。

“不要总是皱眉，我喜欢看你微笑的样子。”

方赞面对着我，用微凉的指尖慢慢将我紧皱的眉头展开。

“从今往后我只为你一个人微笑，所以你要好好记住我现在的样子，永远不许忘记！”

我深吸一口气，弯起嘴角露出左边的小虎牙，有些任性的说道。

“好。”

方赞宠溺的点头，闭起眼睛认真的用手指轻抚我精致的五官。

清凉的海风将方赞略长的发梢吹起，更显他忧郁的气质。

我不由伸手勾住方赞修长的脖颈，踮起脚尖轻吻他果冻般触感的双唇，轻声说道

“方赞，让我做你的眼睛吧，陪你一起看遍这世间的风景，好吗？”

方赞不语，只是用力将我搂在怀中，我感到有温热的液体从他脸上滑落，伸出舌尖轻舔，苦涩中带着淡淡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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