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

近距离看王，才发现那紧皱的眉头已经有了皱纹，对一个近四十岁的人而言，这很平常。

不平常的是他的眼睛，像环绕居翎阁的湖水，表面清澈其实深邃不见底。

落霞殿的楼上面东有大轩窗，印夜便坐在窗下弹着琵琶，王坐在对面看着他，也许没有看他，那眼神太深邃而灯光太昏暗。

印夜多少能感到王的眼神和心情如同楼下湖水，产生了波澜，只是没想到这几首如此平凡的曲子会有如此功效。

“你过来。”

王突然于榻上坐直了身子，打断了曲子。

印夜不知他为何突然眼中有了不一样的光彩，然而也只能放下琵琶走上前，于王面前俯身跪下。

王似是要扶他起来，然而只是拉起了他的右手，盯着那纤细手指看，看着看着眼神变得黯淡恢复了平常的冷峻。

“陛下……”

有那么一刹那印夜觉得手指都要被王捏断了，心中开始莫名发慌。

“你们都出去。”

王冷冷吩咐道。

印夜无法抽回手自然明白自己是不可以出去的。

宫女侍从们统统退了出去。

印夜试图抽回手然而却被王拉到几旁，将手腕牢牢地按住在几上。

“陛下！”

印夜看到了刀光，冲着自己的手砍下的刀光，试图反抗，无力也无法。

然而王手中的刀砍在了木几上。

“陛下……”

印夜泪眼中看到自己手还完好地握在王手中，才有了些后怕瘫坐在地。

“你长得像一个人……”

王颓然地看向窗外月光下白净亮洁的居翎阁，“然而并不是……朕怎会如此冲动……”

印夜回头看到居翎阁这才明白自己差点冤死：“陛下说我长得像严妃？”

“是，连说话的口气都像……然而并不是，不是……”

王似乎是在对自己说这句话。

“只是像，我也觉得幸运了。”

“什么？”

王有些诧异。

“严妃是琵琶之神啊，只是像，我也觉得幸运了……”

“不，你的琵琶弹得远不如严妃。”

王有些气恼地丢开印夜的手，只是那气恼更像是气恼自己拿他们比较，“你竟也敢如此抬高自己。”

“是陛下您说我像严妃……”

“你这样跟朕说话！

？”

王真的怒了，“来人！

来人！

把他给我捆起来……扔进……扔进待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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