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三)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安意如说,“当时只道是寻常”
可看作是纳兰词的精魂所在,因为特别喜欢,甚至拿来做了书名。
倘若有心情偏差的时候,读到这句几乎要被勾下泪来。
她的想法自然是很有她自己的见解的,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我始终主张喜欢纳兰的人要将他的诗词甚至文章通篇读下来,不要仅仅局限于哪一阕词,因为哪一句也许都不能代表那个全部的纳兰。
“当时只道是寻常”
,惊艳之语。
有时一句话读多了,却往往反又觉得索然无味了,但也只有读多了,才看出它的好处来。
吴世昌曰:“赌书句用易安《金石录后序》中故事,知此首亦悼亡之作”
,这首词无疑是写给卢氏的。
有人说,她不是他最初的爱,不是他最深刻的爱,她在他面前爱到卑微,她的爱每一分、每一寸,浸在那些“寻常”
里。
他才发现失去的是习以为常的一切,它们不高、不远、不在供奉起的爱情圣殿里,却切肤、彻骨。
我以为不然,纳兰又何尝没有真正的、深刻地爱上卢氏?三年的时间虽短暂,却也不短,从后期纳兰为亡妇所作悼词中依稀可见,两人相知真挚,情深意笃。
而且,卢氏虽“素未工诗”
,然则必是位知书识礼,琴棋书画皆通,受过良好文化教育的名门闺秀,这一点从本词中亦有为证。
历史上作“赌书”
戏,除了李清照和赵明诚这对伉俪,试着再找几个于我看看?
有过很深爱的人却又失去的经历,因此格外珍视,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不一定要会吟诗作对,下棋弹琴,然“被酒”
一句,若没有共枕同寝、灯下拥髻的温暖体验,任凭做再多解释也是无用的。
沉思往事立残阳。
依稀可见当年公子,斜阳落在他的肩上,那绝世倾城的唯美影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