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照片是让人感觉辛酸的东西。

因为时光就被凝固在方寸之间，让你没法否认它的真实性。

往往那一刻让彼此都以为会延续永恒，结果却并非如此。

几乎从来都是。

然而想想却又会释然。

那一刻是永恒的，光是这一点便足够动人。

我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想来她也是这样。

有段时间我几乎要把她忘记了。

只是每当午后阳光灿烂，我沉默地在走廊的窗边享受冬日淡薄的温暖。

听到护士喊有人就诊，才慢吞吞地回到诊室。

只是进了门就停下脚步，因为她赫然坐在那里。

我下意识地揉揉眼睛，而后心情纷乱地在她面前坐下。

她是来复诊的，我早该想到。

很快事情又恢复到往日的规律中。

她安静地讲着，我安静地听着，很好地扮演着彼此的角色。

她恢复得很快，下次应该不用再来了。

这是短短几分钟内我仅有的意识。

但她拿着药方离开时，我多少有些伤感。

尽管我很清楚，这一刻迟早会到来。

只是想不到，她在门口突然转过身，注视着我，似乎在酝酿着问题。

我被这意外的回转怔了怔，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然后意想不到的问题来了。

那天你在看什么？她轻轻地问道，表情里透着一丝不可捉摸。

我不知道什么是最合适的回答。

看你看的东西，那样太过轻浮。

而我说不出口。

似乎唯一适合的是说实话，而我也只想得到说实话。

看布鲁图斯和拉奥孔。

没有意外地，她笑了起来。

那时我想这是个很好的结尾。

我应该心满意足。

只是有时候，结束也是某种形式上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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